【頒布部門】 最高人民法院

【發(fā)文字號】 [89]民他字第50號

【頒布時間】 1990-02-17

【實施時間】 1990-02-17

【效力屬性】 有效

【正文】

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

你院“關于公產房屋的買賣及買賣協(xié)議簽訂后一方是否可以翻悔的請示””已收悉。經研究認為，至今對公有商品房屋管理全國尚無統(tǒng)一規(guī)定，因此，處理黑龍江省農村電話局、黑龍江省郵電器材公司、哈爾濱市房地局南崗區(qū)房管二所訴中國工商銀行哈爾濱分行駐哈鐵辦事處房屋買賣一案，可以適用“黑龍江省城鎮(zhèn)公有房產管理條例”。房管二所與哈鐵辦事處簽訂房屋買賣協(xié)議后，提出解除買賣協(xié)議，未辦理產權轉移登記手續(xù)，應認為該民事法律行為依法尚未成立，一方翻悔是允許的。

此復

附：

黑龍江省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公房房屋的買賣及買賣協(xié)議簽訂后一方是否可以翻悔的請示》

〔1989〕民提字第19號

最高人民法院：

我院提審的黑龍江省農村電話局、黑龍江省郵電器材公司、哈爾濱市房地局南崗區(qū)房管二所訴中國工商銀行哈爾濱分行駐哈鐵辦事處房屋買賣一案，經審判委員會討論認為，中國工商銀行哈鐵辦與哈市南崗區(qū)房管二所簽訂房屋買賣協(xié)議后，當房管二所得知工商銀行哈鐵辦未經上級批準買房新建儲蓄所違反國家有關規(guī)定后，即提出解除買房協(xié)議。也未收取工商銀行哈鐵辦交付的買房款，雙方也沒辦理產權轉移手續(xù)。之后，哈市南崗區(qū)房管二所與省農村電話局、省郵電器材公司簽訂了買賣房屋協(xié)議。雙方按協(xié)議內容的要求履行完畢并辦理了產權更名過戶手續(xù)。房管二所兩次賣房行為，后者應認定是有效的。但對哈市南崗區(qū)房管二所與哈鐵辦簽訂協(xié)議后，房管二所單方翻悔應予允許的法律根據以及對“商品房”的買賣問題所依據的法律不夠明確，特請給予指示。

案情詳見綜合報告。

關于黑龍江省農村電話局、黑龍江省郵電器材公司訴中國工商銀行哈爾濱分行駐哈爾濱鐵路局辦事處、哈爾濱市南崗區(qū)房管二所房屋買賣一案綜合報告

申訴人（一審原告，二審上訴人）：黑龍江省農村電話局（以下簡稱農話局）。

法定代表人：劉殿奎，局長。

委托代理人：王慶禮，男，43歲，系哈爾濱市龍濱五金交電經銷公司副經理，住南崗區(qū)通達街17號。

委托代理人：陳殿君，哈爾濱市北方律師事務所律師。

申訴人（一審原告，二審上訴人）：黑龍江省郵電器材公司（以下簡稱郵電公司）。

法定代表人：呂達，經理。

委托代理人：王國功，黑龍江省郵電器材公司副處長。

委托代理人：劉永，哈爾濱市北方律師事務所律師。

被申訴人（一審被告，二審被上訴人）：中國工商銀行哈爾濱分行駐哈鐵辦事處（以下簡稱工商行哈鐵辦）。

法定代表人：霍銘珊，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永慶，男，54歲，中國工商銀行哈爾濱分行駐哈鐵辦事處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曲淑璉，黑龍江省第五律師事務所律師。

第三人（一審第三人，二審上訴人）：哈爾濱市房地局南崗房管處第二房管所（簡稱房管所）。

法定代表人：苗克偉，所長。

委托代理人：吳永勝，南崗區(qū)房管處科長。

案件事實

1987年11月27日，哈市南崗區(qū)房管處第二房管所將座落在南崗區(qū)西大直街316－2號商品房中的一層和地下室建筑面積為584平方米房以54萬元價款與二申訴人農話局郵電公司簽訂房屋買賣協(xié)議，申訴人農話局、郵電公司按協(xié)議付清買房價款，房管所收款并出具收據。于1988年2月10日將該房交由農話局、郵電公司進行裝修、管理使用。1988年3月1日正式辦理房屋買賣更名過戶手續(xù)。同年3年14日被申訴人工商行哈鐵辦將爭執(zhí)之房強行搶占。農話局、郵電公司于1988年3月17日起訴到南崗區(qū)法院，請求處罰工商行哈鐵辦的侵權行為，歸還房屋，賠償經濟損失。工商行哈鐵辦反訴房管所曾于1987年9月30日將該房的一層和地下室及二層1間房屋以人民幣536188元價款與其簽訂過買賣協(xié)議。房管所訴稱在與工商行哈鐵簽訂的當日下午，由于中國人民建設銀行南崗支行得知工商行哈鐵辦買房新建儲蓄網點之用，行長王一夫到房管所提出該房買賣違反銀行金融機構設置政策。房管所當即告知工商行哈鐵辦解除買賣協(xié)議。相隔40天后。即1987年11月9日，工商行哈鐵辦采用自己掌握特種轉款方式撥款32萬元（房管所的開戶行就設在工商行哈鐵辦）。房管所得知后，即派出納員張嵐前去工商行哈鐵辦退款，工商行哈鐵辦會計張楠拒退。房管所即封用此款，同時拒開收款收據。

一、二審法院處理意見

1988年12月9日南崗區(qū)法院審理認為：工商行哈鐵辦和房管所簽訂房屋買賣協(xié)議在先，在工商行哈鐵辦不同意解除買賣房屋協(xié)議的情況下，房管所不履行協(xié)議不妥，故以（88）民一字第115號判決：

一、工商行哈鐵辦與房管所簽訂的買賣協(xié)議有效，廢除房管所與農話局、郵電器材公司簽訂的房屋買賣協(xié)議；

二、房管所賠償農話、郵電器材公司在該房維修的人工材料費295元；

三、其它請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費20元由房管所承擔。

判后，農話局、郵電公司、房管所不服，以與工商行哈鐵辦的買賣協(xié)議違反政策，在沒履行協(xié)議之前已告知解除協(xié)議，此協(xié)議無效。房管所與農話局、郵電公司簽訂的買賣協(xié)議已履行完，具有效力為由，向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提起上訴。

1989年7月20日哈爾濱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認為：房管所與工商行哈鐵辦簽訂的買賣協(xié)議，是雙方真實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約束力。故以（89）民上字第103號判決：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終審判后，申訴人仍以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申訴。我院于89年9月15日立案審理，并于1989年10月14日經我院審判委員會決定，對此提審，并進行公開審理。

處理意見

本案經公開審理認為：（1）一、二審法院確定的案由為“履行協(xié)議”不確切。申訴人農話局、郵電公司買房后，持有效合法的房屋買賣手續(xù)，在對訟爭之房進行裝修期間，被申訴人工商行哈鐵辦以其曾和房管所對該房簽訂過買賣協(xié)議為由，強行搶占。農話局、郵電公司以其權益受到侵害為由提起訴訟。由于本訴是侵權，是否侵權？涉及應先確定農話局、郵電公司與房管所的房屋買賣關系是否合法、成立后，方可認定。工商行哈鐵辦反訴他們也買了此爭執(zhí)房，故可一并審理。因此，本案案由應為：“房屋買賣”。（2）本案的關鍵是兩個房屋買賣行為哪一個成立有效。房屋買賣合同，法律規(guī)定性質是實踐性、要式民事法律行為，合同的成立，是通過要約、承諾和簽證、產權轉移登記交付標的物的行為完成之后方能成立?！逗邶埥〕擎?zhèn)公有房產管理條例》第24條規(guī)定：“公有房產允許買賣，買賣時，應由當?shù)胤慨a部門審查產權證明，房產評價，辦理產權變更手續(xù)。”《民用通則》第56條規(guī)定：“法律規(guī)定用特定形式的，應當依照法律規(guī)定”。第72條2款規(guī)定：“按照合同或者合法方式取得財產的，財產所有權從財產交付時轉移，法律另有規(guī)定或者當事人另有約定的除外”。根據上述規(guī)定，工商行哈鐵辦和房管所房屋買賣只是經過階段，屬買賣行為未實施完結，依據上述法律規(guī)定，買賣關系未成立，不具有約束力，產權人有權行使處分權。經查，在同年11月9日之前房管所已通知工商行哈鐵辦房屋不能賣給他們。工商行得知房子不能賣后，找各方及介紹人一再表示還要買房，但產權人房管所態(tài)度明確，拒收房款，工商行哈鐵辦并沒取得房屋產權。因此，工商行和房管所房屋買賣不成立。房管所將房屋賣給農話局、郵電公司，雙方簽訂了協(xié)議，交付了全部價款，并辦理房產使用權的轉移手續(xù)，實施了法律規(guī)定的房屋買賣全部買賣的行為，買賣關系成立。經查，農話局、郵電公司和房管所買此房前確實不知房管所曾與工商行哈鐵辦有過房屋買賣行為。此點，當庭已質證無誤。因此，農話局、郵電公司和房管所房屋買賣合法有效，法律應予保護。（3）工商行哈鐵辦在農話局、郵電公司正在裝修房屋時，僅以有過協(xié)議認由搶占房屋，是侵權行為，由此造成農話局、郵電公司的經濟損失，應負賠償責任。

綜上所述，一、二審法院僅以簽訂買賣協(xié)議的先后確認工商行哈鐵辦和房管所的房屋買賣協(xié)議有效，不按房屋買賣是實踐性要式民事法律行為的規(guī)定依法處理是錯誤的，故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試行）》第157條第2款、第160條和《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第55條、第56條、第57條、第72條第2款及《黑龍江省城鎮(zhèn)公有房產管理條例》第24條之規(guī)定，經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意見：

一、確認黑龍江省農村電話局、黑龍江省郵電器材公司和哈市南崗房管處第二管修所的房屋買賣關系成立；中國工商銀行哈鐵辦和南崗房管處第二管修所房屋買賣協(xié)議不成立；

二、中國工商銀行哈鐵辦事處和哈市南崗區(qū)房管二所房屋買賣協(xié)議在沒生效之前單方翻悔是否允許有不同看法。一、二審法院認為，一方翻悔無效，故認定前一定協(xié)議有效。我們認為未成立的協(xié)議一方翻悔是允許的，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貫徹<中華人民共和國民法通則>若干問題的意見（試行）》第（85）條規(guī)定：“財產所有權合法轉移后，一方翻悔，不予支持”。而工商行哈鐵辦與房管二所的房屋買賣所有權沒有合法轉移，沒辦理房屋轉移手續(xù)，更沒有交付標的物，這一實踐合同的要件沒完成，合同即沒成立，也就不具有法律約束力。因此，一方翻悔是允許的，我們的理解是否正確？應請示最高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