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益華，男，29歲，浙江省金華市婺城區(qū)嶺上鄉(xiāng)塘頭村人。7月2日夜，胡益華在浙江義烏殺害兩名事主并掩埋尸體后，搶走事主的財物及車輛。7月5日深夜，在廣東深汕高速公路惠來段遭遇交警查車，胡益華開槍射殺兩名交警。7月8日中午，胡益華在廈門被布控民警抓獲，昨天被押抵揭陽，盡管隔著一層面罩，仍顯得很從容(上圖，王漫琪攝）

曾是重點培養(yǎng)村干部

悍匪胡益華

■曾有短暫婚姻，據(jù)稱前妻卷走20余萬元

■或染賭博惡習(xí)，三個月從家里索11萬元

羊城晚報特派記者 余穎

驚愕、震驚、惋惜……胡益華———29歲喪心病狂的“殺警悍匪”，給生養(yǎng)他的父母和村莊投下了一顆“原子彈”。

村里人都異口同聲地說，想不到他會做出如此惡行！村民印象中樸實斯文的胡益華、警方描述中“兇殘至極、老奸巨猾”的歹徒胡益華，何以出現(xiàn)如此大的反差？

連胡益華的父母也百思不得答案：“懂事”的兒子為何要瘋狂行兇、走上殺人狂魔的不歸路？

追溯胡益華背后的人生軌跡，答案目前尚不清晰。

村里最年輕的黨員

作案槍支購自云南

曾與前妻經(jīng)營鞋店

離婚之后人財兩空

山路崎嶇、暴雨沖斷公路……昨晚，記者從浙西重鎮(zhèn)金華往西南，雨中驅(qū)車60多公里趕到婺城區(qū)嶺上鄉(xiāng)最南端的塘頭村。掩藏在國家4A級景區(qū)九峰山景區(qū)的深山中的小山村，風(fēng)景秀美。只有二百來戶人家，大部分人都姓胡。和無數(shù)村莊并無二致，年輕人都出去打工闖蕩了。

“想不到，我這么乖的兒子怎么會做壞事，不相信啊……”胡益華的母親豐素元見到記者就這樣說。胡母眼睛紅腫，這一天來她不知哭了多少回，粒米未進(jìn)。之前已有記者給胡母看過胡益華被捕的照片：“這么嚴(yán)重的事，家里也沒得辦法，有救就想想辦法……”

胡益華的家應(yīng)當(dāng)是村里最顯眼的，一棟很不錯的兩層樓，大廳亮堂寬敞，收拾得很整潔。父親胡敦本連任30年的村書記、村主任，兩年前才退休；年長2歲的姐姐已出嫁，育有一男孩。家庭條件自然是“不愁吃穿”。

胡母屢屢向記者說起兒子是個“懂事孝順”的人，“我的兒子我知道，經(jīng)常打電話回來，都問我們身體好不好，不要做累了，要保重?！?/p>

但胡母也說，兒子話是不多，“懂事”到遇到事情也不愿跟父母說，因為怕他們擔(dān)心。

據(jù)胡母說，兒子從小學(xué)習(xí)成績中上，家里也不用操心。他跟不少男孩一樣想當(dāng)兵，但由于視力原因，未能如愿。高中畢業(yè)，他沒有參加高考，說是想為家里省幾個錢，早點出來做事。不過后來，他還參加黨校學(xué)習(xí)，拿了個大專文憑。22歲入黨，是村里現(xiàn)在最年輕的黨員。他還曾經(jīng)是村里重點培養(yǎng)的后備干部，被推薦去參加婺城區(qū)政府組織的鄉(xiāng)鎮(zhèn)干部培訓(xùn)。畢業(yè)后，胡益華開始做生意，先是推銷電池。2006年，他在金華賓虹廣場開了一家運動鞋專賣店。平時生意忙，很少回家，逢年過節(jié)才回來。

警方在后來的調(diào)查中發(fā)現(xiàn)，胡益華作案的手槍，就是購自云南。記者有問此事，他的父母都說從沒有聽他提起過有槍。

曾與前妻經(jīng)營鞋店

離婚之后人財兩空

記者采訪了解到，胡益華在村里口碑不錯，他出事的消息讓村里人震撼且為之扼腕。

“真沒想到他會做這種事！”村主任胡培軍說。7月8日下午4點多，胡培軍接到金華市公安局婺城分局湯溪派出所副所長戴志生的電話?！爱?dāng)時，戴警官問我村里是不是有個人叫胡益華，我感覺他可能出事了?！彼暇W(wǎng)，看到了新聞，雖然沒有照片，但胡培軍基本能確認(rèn)，搶劫殺人后槍殺民警的“胡益華”，就是自己村里的那個叫他“哥哥”的小伙子。

在村支書胡根生的印象中，胡益華平時斯斯文文，人也樸實，不愛說話，不抽煙不酗酒，連春節(jié)過年年輕人之間的打牌都不參加。雖然回來得不多，但見人就打招呼。村里造橋時，他捐出200元錢?？吹今v金某部救人英雄孟祥斌的新聞，他捐了1000元錢；汶川大地震也捐了50元的特殊黨費。

昨晚，記者隨意走進(jìn)村民錢啟祥的家，他的第一句話也是：“早上我在江蘇打工的兒子打電話告訴我，我都不相信他會干這樣的事！今天白天停一天電，晚上又看了新聞，我還是不相信！”錢啟祥也是黨員，他說當(dāng)年也是覺得胡益華是不錯的小伙子，才投票支持他入黨的?！岸际强粗L大的，年紀(jì)輕輕走到這一步，很可惜！”

對于胡益華為什么會如此喪心病狂、殘忍殺人，村民議論紛紛，都說不相信他會干這樣傷天害理的事！“我們猜想，他是這幾年出去做生意，被外面的人帶壞了。”

據(jù)胡母說，胡益華是推銷電池時，在湖南認(rèn)識了一個叫楊芝的女孩，兩人發(fā)展為情侶，2006年兩人在金華一起經(jīng)營鞋店，后登記結(jié)婚了。對兒子的這次婚姻，胡母在表述中一直強(qiáng)調(diào)，沒有擺酒，在農(nóng)村法律上的老婆，還不能算做他的媳婦?！八麄儍扇撕梦乙簿拖矚g，過年那女的也來我們家，我們也去過湖南女的家，女的把錢管得很嚴(yán)，我兒子不依她，兩人經(jīng)常為錢吵架?！?/p>

2008年，女孩說要回湖南買個廠房，向胡益華要了20多萬元，要他也跟著一起去。胡益華還把店面盤給了別人。但隨后兩人就離婚了，登記還不到一年。

胡益華的姨媽則認(rèn)為外甥殺人是受了此事刺激：“那個女人把錢卷跑了！他一直心情不好，估計也是拼命想掙錢。要不然也不會干壞事！”這一猜測也得到了胡母的部分同意，胡母也說，“反正和這個女的分開后，他是變了，話更少了?！?/p>

三個月借款十余萬

警方疑其參與賭博

那么究竟是什么讓胡益華走上了今天這條不歸路？連他的父母也找不到明晰的答案。只是有一點回想起來，今年3月后，兒子似乎很需要錢。

“以前開鞋店的時候，會主動給我們打電話，去廣東進(jìn)貨也會跟我們說。可是今年以來，很少接到他的電話。給他打電話，他都說在杭州，準(zhǔn)備開裝潢公司?！焙刚f：“從今年3月份開始，他先向我們借了4萬元，又向他姐姐借了4萬元。后來我們還向別人借了3萬元給他。他說要開公司，需要資本。我們相信他的。他從來不會亂花錢。”就這樣，接連三個月內(nèi)，兒子連借11萬元，胡的父母都不覺得有什么不妥，絲毫不懷疑。

胡益華最后一次回家是6月1日，而他回來的目的，還是為了籌錢。

“他想貸款，可是我已經(jīng)60歲了，貸不了。所以他回來，也順便看看我們?！焙高€說，這次，胡益華是開車回來，說是問朋友借的。

胡益華最后一次和家里通電話是6月23日，“我們給他打過電話，想讓他回來參加村里七一黨員會議。但他說忙，在杭州搞公司，等空點了再回來?！倍赀@個會，胡益華都是必到的。

記者從金華警方了解到，當(dāng)辦案民警監(jiān)控他的QQ時發(fā)現(xiàn)，他QQ上線但卻從來不聊天，而是經(jīng)常上一些賭博在線的網(wǎng)站。不過，他們從犯罪心理上分析，懷疑胡益華可能身染網(wǎng)絡(luò)賭博惡習(xí)，最后沒有把握好自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王漫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