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案情

2016年6月28日0時許，被告人趙叢酒后駕駛豫Ａ×××××號小型普通客車沿新鄭市閣老路由南向北行駛至人民路與閣老路交叉口北100米處時，與同向行駛的沈某駕駛的豫Ａ×××××號小型轎車發(fā)生交通事故，造成兩車不同程度損壞。經(jīng)鑒定，趙叢駕駛機動車發(fā)生交通事故時靜脈血液里血醇含量為86.34mg/100ml。2016年7月12日，新鄭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隊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認定書，認定趙叢承擔此事故的全部責任。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趙叢賠償被害人沈某各項損失共計人民幣6000元，并于同日取得被害人諒解。被告人趙叢住所地社區(qū)矯正機構評估認為其具備適用社區(qū)矯正的條件。

朱軍律師評析

被告人趙叢違反交通運輸管理法規(guī)，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其行為已構成危險駕駛罪。公訴機關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據(jù)我國刑法規(guī)定，犯危險駕駛罪的，處拘役，并處罰金。對被告人趙叢應當在上述法定刑幅度內(nèi)判處刑罰。法院在對被告人趙叢量刑過程中，應當充分考慮以下量刑情節(jié)：1、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從輕處罰；2、系初犯，可以酌情從輕處罰；3、已賠償被害人損失并取得諒解，應當從輕處罰；4、發(fā)生交通事故且負事故全部責任，可以從重處罰。綜上，朱軍律師認為被告人趙叢犯罪情節(jié)較輕，確有悔罪表現(xiàn)，沒有再犯罪的危險，宣告緩刑對所居住社區(qū)沒有重大不良影響，依法可以對其宣告緩刑。

罪名及量刑解析

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規(guī)定：“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處拘役，并處罰金：

（一）追逐競駛，情節(jié)惡劣的；

（二）醉酒駕駛機動車的；

（三）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的；

（四）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機動車所有人、管理人對前款第三項、第四項行為負有直接責任的，依照前款的規(guī)定處罰。

有前兩款行為，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p>

危險駕駛罪是指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情節(jié)惡劣，或者醉酒駕駛機動車，或者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或者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的行為。

本罪的保護法益是道路交通秩序和不特定多數(shù)人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

危險駕駛罪的構成

主體

本罪的主體一般是任何在道路上行使的機動車的駕駛人。但根據(jù)刑法第133條之1第2款，機動車所有人、管理人如果對刑法第133條之1第1款第3項和第4項的行為負有直接責任，則應以危險駕駛罪論處。這說明就刑法第133條之1第1款第3項和第4項而言本罪的主體除了機動車的駕駛人，還包括機動車所有人、管理人。

行為

本罪的行為包括如下四種行為：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1）追逐競駛，（2）或者醉酒駕駛機動車，（3）或者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4）或者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的行為。

（一）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

構成本罪的前提是行為人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根據(jù)《關于辦理醉酒駕駛機動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1條第2款，“道路”“機動車”，適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關規(guī)定。根據(j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19條，“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雖在單位管轄范圍但允許社會機動車通行的地方，包括廣場、公共停車場等用于公眾通行的場所?！皺C動車”，是指以動力裝置驅動或者牽引，上道路行駛的供人員乘用或者用于運送物品以及進行工程專項作業(yè)的輪式車輛。這里需要意區(qū)分“機動車”和“非機動車”。所謂“非機動車”，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驅動，上道路行駛的交通工具，以及雖有動力裝置驅動但設計最高時速、空車質量、外形尺寸符合有關國家標準的殘疾人機動輪椅車、電動自行車等交通工具。只有駕駛機動車在道路上行駛，才具備本罪成立的前提條件。

（二）追逐競駛

這里的“追逐競駛”，即平常所說的“飆車”，是指在道路上，以在較短的時間內(nèi)通過某條道路為日標或者以同行的其他車輛為競爭目標，追逐行駛。具體情形包括在道路上進行汽車駕駛“計時賽”，或者若干車輛在同時行進中互相追趕等，既包括超過限定時速的追逐競駛，也包括未超過限定時速的追逐競駛。

（三）醉酒駕駛

《道路交通安全法》區(qū)分了飲酒后駕駛機動車和醉酒后駕駛機動車。根據(jù)《車輛駕駛人員血液、呼氣酒精含量閾值與檢驗》（GB19522—2010），前者是指車輛駕駛人員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20毫克/100毫升，小于80毫克/100毫升的駕駛行為，后者是指車輛駕駛人員血液中的酒精含量大于或者等于80毫克/100毫升的駕駛行為。《關于辦理醉酒駕駛機動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1條也規(guī)定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血液酒精含量達到8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屬于醉酒駕駛機動車。

（四）嚴重超載、嚴重超速行駛

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是《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的行為類型。理解該行為需要意以下幾點：

1.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

（1）從事校車業(yè)務。這里的校車是否僅指接送接受義務教育的學生的載客汽車？根據(jù)《校車安全管理條例》第2條，本條例所稱校車，是指依照本條例取得使用許可，用于接送接受義務教育的學生上下學的7座以上的載客汽車。接送小學生的校車應當是按照專用校車國家標準設計和制造的小學生專用校車。從刑法第133條之1第1款第3項的規(guī)定來看，該項規(guī)定的原文并未對校車進行限制，所以不應對校車做狹義理解，諸如大學里的校車也屬于這里的校車。

（2）從事旅客運輸。從事旅客運輸就是指的客運，其不同于從事貨物運輸，即貨運。這里所謂從事旅客運輸，是指通過駕駛機動車為旅客提供運輸服務。只有從事旅客運輸才能適用刑法第133條之1第1款第3項的規(guī)定，從事貨物運輸不可能適用該項規(guī)定。不過從事貨物運輸?shù)鸟{駛人若具有刑法第133條之1第1款其它項的行為，則可以適用其他項的規(guī)定。

2.嚴重超載，或者嚴重超速行駛

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需要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才能構成本罪行為。機動車有額定的載客人數(shù)和規(guī)定行駛的時速，嚴重超載或者嚴重超速行駛，增加了交通事故的風險，所以應予嚴厲打擊。至于何為“嚴重超載”“嚴重超速”，即超載到何種程度是“嚴重”，超速到何種程度是“嚴重”，有待司法解釋進一步明確。

“需要意的是，有的從事校車業(yè)務的車輛并未取得許可，有的從事旅客運輸?shù)能囕v不具備營運資格，還有一些未取得客運道路運輸經(jīng)營許可非法從事旅客運輸?shù)能囕v，甚至還有貨車違反規(guī)定載人、拖拉機載人的；有的從業(yè)人員并不具備相關資質，如有的校車駕駛員就是由幼兒園的管理人員擔任的，有的客運車輛駕駛員并不具備相應的駕駛資格。但是，末取得許可或者不具備相關資質，不影響本罪刑事責任的認定，只要是從事了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的，都應當依照本條規(guī)定追究刑事責任?！?/p>

（五）違規(guī)運輸危險化學品

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是《刑法修正案（九）》新增的行為類型。理解該行為需要意以下幾點：

1.違法性

這里的違法性是指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如國務院頒布的《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該條例在內(nèi)容上涉及危險化學品的生產(chǎn)、存儲安全，使用安全，經(jīng)營安全，運輸安全等事項。其中有關運輸安全事項的規(guī)定是從第43條到第65條，主要涉及運輸方式，運輸許可，從業(yè)資格，裝卸、裝載，安全防護措施，運輸車輛，押運監(jiān)控，運輸路線，運輸通行證，意外事故處理等等規(guī)定。

2.危險化學品

何為危險化學品？可參考《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條例》第3條有關危險化學品的規(guī)定。該條規(guī)定：“本條例所稱危險化學品，是指具有毒害、腐蝕、爆炸、燃燒、助燃等性質，對人體、設施、環(huán)境具有危害的劇毒化學品和其他化學品。危險化學品目錄，由國務院安全生產(chǎn)監(jiān)督管理部門會同國務院工業(yè)和信息化、公安、環(huán)境保護、衛(wèi)生、質量監(jiān)督檢驗檢疫、交通運輸、鐵路、民用航空、農(nóng)業(yè)主管部門，根據(jù)化學品危險特性的鑒別和分類標準確定、公布，并適時調(diào)整?！?/p>

3.違規(guī)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

刑法第133條之1第1款第4項規(guī)定的危害行為是運輸危險化學品的行為，根據(jù)該項規(guī)定，違規(guī)運輸危險化學品需要危及公共安全才能構成本罪?！霸趯嵺`中，對于是否危及公共安全，應當結合運輸?shù)奈ｋU化學品的性質、品種及數(shù)量，運輸?shù)臅r間、路線，違反安全管理規(guī)定的具體內(nèi)容及嚴重程度，一旦發(fā)生事故可能造成的損害后果等綜合判斷。”

主觀

關于本罪主觀，在理論上存在爭議，主要有兩種觀點：一種認為是過失，另一種觀點認為是故意。這里采后一種觀點。本罪在主觀上是故意，即明知自己在實施危險駕駛行為，明知該行為侵害了道路交通秩序，危及不特定多數(shù)人的生命、財產(chǎn)安全，而希望或放任這種結果發(fā)生。

危險駕駛罪的認定

本罪的罪數(shù)形態(tài)

刑法第133條之1第3款規(guī)定：“有前兩款行為，同時構成其他犯罪的，依照處罰較重的規(guī)定定罪處罰?！迸e例來說，行為人在道路上醉酒駕駛機動車，或者駕駛機動車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發(fā)生重大事故，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chǎn)遭受重大損失的，這時行為人實施了危險駕駛行為，同時構成交通肇事罪，根據(jù)刑法第133條之1第3款，由于交通肇事罪處罰較重，所以應當以交通肇事罪定罪處罰，至于危險駕駛行為可作為量刑情節(jié)考慮。

根據(jù)《關于辦理醉酒駕駛機動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3條，醉酒駕駛機動車，以暴力、威脅方法阻礙公安機關依法檢查，又構成妨害公務罪等其他犯罪的，依照數(shù)罪并罰的規(guī)定處罰。

罪與非罪的界限

目前我國刑法對危險駕駛罪規(guī)定了四種行為類型，需要意的是，不同行為類型成立危險駕駛罪的要求不同：（1）對于第一種行為類型，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需要情節(jié)惡劣才構成本罪。如果情節(jié)不惡劣，則不構成追逐競駛型危險駕駛罪。（2）對于第二種行為類型，要意區(qū)分飲酒后駕駛和醉酒后駕駛，構成危險駕駛罪的僅是醉酒駕駛機動車。行為人飲酒后駕駛機動車的，在不構成其他類型的危險駕駛罪的情況下，應當給以治安管理處罰。（3）對于第三種行為類型，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只有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時才構成本罪，如果不是超載、超速，或者超載、超速不嚴重的，則不不構成此種類型的危險駕駛罪。（4）對于第四種行為類型，行為人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的，需要危及公共安全才構成本罪，如果不危及公共安全，則不成立此種類型的危險駕駛罪。

此外，構成危險駕駛罪的前提條件是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如果行為人并不是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或者其駕駛的不是機動車，則不構成本罪。

本罪與其他犯罪的界限

（一）本罪與交通肇事罪的界限

本罪與交通肇事罪的區(qū)別主要表現(xiàn)在：（1）犯罪時空不同。本罪一般發(fā)生在陸路交通中的公路交通領域內(nèi)；而交通肇事罪則不限于此，其可發(fā)生在所有交通運輸領域內(nèi)。（2）是否需要發(fā)生重大事故不同。本罪的成立不以發(fā)生重大事故為必要；而交通肇事罪的成立則需要發(fā)生重大事故，并且需要致人重傷、死亡或者使公私財產(chǎn)遭受重大損失。（3）主觀方面不同。本罪在主觀上表現(xiàn)為故意；而交通肇事罪在主觀上則是過失。

（二）本罪與危險物品肇事罪的界限

本罪和危險物品肇事罪都是故意犯罪，兩罪的區(qū)別主要在于：（1）犯罪時空不同。本罪發(fā)生在道路交通領域內(nèi)，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是本罪成立的前提；而危險物品肇事罪則發(fā)生在生產(chǎn)、存儲、運輸、使用危險物品的過程中。（2）行為類型不同。本罪的行為是危險駕駛行為，包括違規(guī)運輸危險化學品的行為；而危險物品肇事罪的行為則是違反危險物品管理規(guī)定的行為，不限于違規(guī)運輸危險物品的行為。（3）是否需要發(fā)生重大事故不同。本罪的成立不需要發(fā)生重大事故；而危險物品肇事罪的成立則需要發(fā)生重大事故，造成嚴重后果。需要意的是，行為人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發(fā)生重大事故，造成嚴重后果的，這時行為人既實施了危險駕駛行為，同時又構成危險物品肇事罪，根據(jù)刑法第133條之1第3款，由于危險物品肇事罪處罰較重，所以應當以危險物品肇事罪定罪處罰。

危險駕駛罪的處罰

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第一款規(guī)定：“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處拘役，并處罰金：（一）追逐競駛，情節(jié)惡劣的；（二）醉酒駕駛機動車的；（三）從事校車業(yè)務或者旅客運輸，嚴重超過額定乘員載客，或者嚴重超過規(guī)定時速行駛的；（四）違反危險化學品安全管理規(guī)定運輸危險化學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刑法第133條第1款第1項中的“情節(jié)惡劣”，一般需要結合追逐競駛所在的道路、時段、人員流量，追逐競駛造成的危害程度以及危害后果等方面進行認定。

張某某、金某危險駕駛案（“情節(jié)惡劣”的認定）

基本案情

2012年2月3日20時20分許，被告人張某某、金某相約駕駛摩托車出去享受大功率摩托車的刺激感，約定“陸家浜路、河南南路路口是目的地，誰先到誰就等誰”。隨后，由張某某駕駛無牌的本田大功率二輪摩托車（經(jīng)過改裝），金某駕駛套牌的雅馬哈大功率二輪摩托車（經(jīng)過改裝），從上海市浦東新區(qū)樂園路99號車行出發(fā)，行至楊高路、巨峰路路口掉頭沿楊高路由北向南行駛，經(jīng)南浦大橋到陸家浜路下橋，后沿河南南路經(jīng)復興東路隧道、張楊路回到張某某住所。全程28.5公里，沿途經(jīng)過多個公交站點、居民小區(qū)、學校和大型超市。在行駛途中，二被告人駕車在密集車流中反復并線、曲折穿插、多次闖紅燈、大幅度超速行駛。當行駛至陸家浜路、河南南路路口時，張某某、金某遇執(zhí)勤民警檢查，遂駕車沿河南南路經(jīng)復興東路隧道、張楊路逃離。其中，在楊高南路浦建路立交（限速60km/h）張某某行駛速度115km/h、金某行駛速度98km/h；在南浦大橋橋面（限速60km/h）張某某行駛速度108km/h、金某行駛速度108km/h；在南浦大橋陸家浜路引橋下匝道（限速40km/h）張某某行駛速度大于59km/h、金某行駛速度大于68km/h；在復興東路隧道（限速60km/h）張某某行駛速度102km/h、金某行駛速度99km/h。

2012年2月5日21時許，被告人張某某被抓獲到案后，如實供述上述事實，并向公安機關提供被告人金某的手機號碼。金某接公安機關電話通知后于2月6日21時許主動投案，并如實供述上述事實。

裁判結果

上海市浦東新區(qū)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2012）浦刑初字第4245號刑事判決：被告人張某某犯危險駕駛罪，判處拘役四個月，緩刑四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四千元；被告人金某犯危險駕駛罪，判處拘役三個月，緩刑三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三千元。宣判后，二被告人均未上訴，判決已發(fā)生法律效力。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第一款規(guī)定，“在道路上駕駛機動車追逐競駛，情節(jié)惡劣的”構成危險駕駛罪。刑法規(guī)定的“追逐競駛”，一般指行為人出于競技、追求刺激、斗氣或者其他動機，二人或二人以上分別駕駛機動車，違反道路交通安全規(guī)定，在道路上快速追趕行駛的行為。本案中，從主觀駕駛心態(tài)上看，二被告人張某某、金某到案后先后供述“心里面想找點享樂和刺激”“在道路上穿插、超車、得到心理滿足”；在面臨紅燈時，“剎車不舒服、逢車必超”“前方有車就變道曲折行駛再超越”。二被告人上述供述與相關視聽資料相互印證，可以反映出其追求刺激、炫耀駕駛技能的競技心理。從客觀行為上看，二被告人駕駛超標大功率的改裝摩托車，為追求速度，多次隨意變道、闖紅燈、大幅超速等嚴重違章。從行駛路線看，二被告人共同自浦東新區(qū)樂園路99號出發(fā)，至陸家浜路、河南南路路口接人，約定了競相行駛的起點和終點。綜上，可以認定二被告人的行為屬于危險駕駛罪中的“追逐競駛”。

關于本案被告人的行為是否屬于“情節(jié)惡劣”，應從其追逐競駛行為的具體表現(xiàn)、危害程度、造成的危害后果等方面，綜合分析其對道路交通秩序、不特定多人生命、財產(chǎn)安全威脅的程度是否“惡劣”。本案中，二被告人追逐競駛行為，雖未造成人員傷亡和財產(chǎn)損失，但從以下情形分析，屬于危險駕駛罪中的“情節(jié)惡劣”：第一，從駕駛的車輛看，二被告人駕駛的系無牌和套牌的大功率改裝摩托車；第二，從行駛速度看，總體駕駛速度很快，多處路段超速達50％以上；第三，從駕駛方式看，反復并線、穿插前車、多次闖紅燈行駛；第四，從對待執(zhí)法的態(tài)度看，二被告人在民警盤查時駕車逃離；第五，從行駛路段看，途經(jīng)的楊高路、張楊路、南浦大橋、復興東路隧道等均系城市主干道，沿途還有多處學校、公交和地鐵站點、居民小區(qū)、大型超市等路段，交通流量較大，行駛距離較長，在高速駕駛的刺激心態(tài)下和躲避民警盤查的緊張心態(tài)下，極易引發(fā)重大惡性交通事故。上述行為，給公共交通安全造成一定危險，足以威脅他人生命、財產(chǎn)安全，故可以認定二被告人追逐競駛的行為屬于危險駕駛罪中的“情節(jié)惡劣”。

被告人張某某到案后如實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從輕處罰。被告人金某投案自首，依法亦可以從輕處罰。鑒于二被告人在庭審中均已認識到行為的違法性及社會危害性，保證不再實施危險駕駛行為，并多次表示認罪悔罪，且其行為尚未造成他人人身、財產(chǎn)損害后果，故依法作出如上判決。

本案是最高人民法院第32號指導案例。本案涉及對追逐競駛“情節(jié)惡劣”的認定，裁判理由提到是否屬于“情節(jié)惡劣”，應從其追逐競駛行為的具體表現(xiàn)、危害程度、造成的危害后果等方面，綜合分析其對道路交通秩序、不特定多人生命、財產(chǎn)安全威脅的程度是否“惡劣”。具體到本案，裁判理由從駕駛的車輛、行駛速度、駕駛方式、對待執(zhí)法的態(tài)度、行駛路段等方面綜合分析出行為人追逐競駛的行為屬于危險駕駛罪中“情節(jié)惡劣”。作為指導案例，本案有關“情節(jié)惡劣”的認定對未來追逐競駛類危險駕駛案件的“情節(jié)惡劣”的認定具有指導作用。

根據(jù)《關于辦理醉酒駕駛機動車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意見》第2條，醉酒駕駛機動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條之一第一款的規(guī)定，從重處罰：（一）造成交通事故且負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責任，或者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未構成其他犯罪的；?。ǘ┭壕凭窟_到20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三）在高速公路、城市快速路上駕駛的；（四）駕駛載有乘客的營運機動車的；（五）有嚴重超員、超載或者超速駕駛，無駕駛資格駕駛機動車，使用偽造或者變造的機動車牌證等嚴重違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為的；（六）逃避公安機關依法檢查，或者拒絕、阻礙公安機關依法檢查尚未構成其他犯罪的；（七）曾因酒后駕駛機動車受過行政處罰或者刑事追究的；（八）其他可以從重處罰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