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依法治國、依憲治國等等在法學界成為了熱詞兒，法律人們也都很嗨，這實在是件好事兒。畢竟成熱詞兒總比成冷詞兒要強一些，嗨也總比不嗨要好。
這種歷史性的場景總讓人似曾相識，而浮想聯(lián)翩。遙想當年，依法治國寫入憲法，再遙想當年，人權(quán)寫入憲法。咱們法學界上上下下，大中小腕，閑雜人等，乃至販夫走卒，引車賣漿或引車賣小餛飩之流，不也個個喜歡得像個麻雀，蹦蹦跳跳，載歌載舞，恍如過年過節(jié)，似乎嗅到了一絲法治中國的早春天氣。但結(jié)果除了一班名角兒趁機出了幾套叢書做了幾圈巡回演唱賺得個盤滿缽滿米缸滿外，星星還是那個星星，法治似乎也沒有見到有多大的起色和進步。甚至據(jù)說，據(jù)“一小撮人”說，竟然還有些停滯乃至退步的跡象。這的確讓人大覺喪氣乃至晦氣。
今天，歷史又循環(huán)到一個新的起點了。有意思的是，治國方略初定，咱們法學界的理論便開始先行了：何為法治，及其內(nèi)涵與外延，及其特征與特色，及其策略與路徑，倒開始聚訟紛紜，進而流派紛呈起來了。借用魯迅先生的話，端的是一群闊人談法治，嗡地一聲，一群窄人也開始談法治了。因為你的法治和我的法治是不同的——倘若是同的，那倒是咄咄怪事了。最終的結(jié)果不免是或者依舊是，你們不談，我倒還勉強明白，你們一談，我竟不明白了。最后跑了偏，琢磨起秀才娘子的寧式床與法治的關(guān)系來，似乎亦非無不可的。
俺這個人識字不多，識見不深，大略算沒文化已結(jié)婚之流吧。但沒文化倒有個優(yōu)點，就是習慣認個死理兒，即是孔子說的“唯上智下愚為不移”之意。俺總記得小平同志1978年就提出要“有法可依，有法必依，執(zhí)法必嚴，違法必究”，彈指一揮間，36年過去了，我們捫心或者捫腳底板自問一下，這十六個字咱們做到了沒有？倘若有法必依都做不到，即便有升級版的良法美意，一輪賊亮賊亮的明月，豈不同樣照了溝渠？畢竟，法治建設(shè)不是建設(shè)理想國，總是要結(jié)合實際把基本的要求先一步一步抓鐵留痕地落實下去才行。比如現(xiàn)行憲法上寫的中國漢字，白紙黑字的，總要先把它兌現(xiàn)了再說吧，這是最實際的。至于學界的這個概念那個范式，都是臭氧層。
其實呢，話又說回來了，所謂法治國家法治社會云云，也不能說想建設(shè)就建設(shè)的。畢竟這玩意兒不能是想和不想的問題，而須不以人的意志為轉(zhuǎn)移才行。試想，今天想建設(shè)，固然可以大刀闊斧地去建設(shè)它，但明天倘若不幸，人改變了，“注意力和看法”也改變了，竟不想再建設(shè)了，似乎也沒有什么力量來阻卻之。畢竟，有能力去建設(shè)法治國家的力量，自然也有能力去破壞它，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好像是吧。
2014年11月8日于五祺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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